凌晨一点,我盯着手机屏幕,刷新了第五次小区业主群,群里依旧没有“小黄”的消息,只有几条关于明天天气的闲聊,窗外的路灯昏黄,把楼下的树影拉得老长,像一只蹲伏的野兽,让我心里更慌了,小黄,我家养了三年的狗狗币,已经一整夜没回家了。

小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,就是楼下宠物店老板说的“土狗串串”,一身浅黄色的短毛,耳朵尖有点黑,跑起来的时候尾巴会像小旗子一样高高翘起,三年前我在暴雨天的巷子里捡到它时,它缩在纸箱里发抖,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我,心一下子就软了,给它取名“小黄”,不是没创意,是实在觉得,这名字配它最亲——像家里养熟了的亲人,带着点烟火气的亲切。

平日里,小黄是个“粘人精”,我早上起床,它会把爪子搭在床边,用湿乎乎的鼻子蹭我的手;下班回家,刚掏出钥匙,门缝里就会挤进它摇尾巴的身影;晚上我蹲在阳台抽烟,它就趴在我脚边,把下巴搁在我的鞋上,安静得像一团毛茸茸的影子,它有自己的“作息”:早上七点遛弯,下午五点楼下“社交”,晚上九点准时回家趴在客厅垫子上等零食,雷打不动,比闹钟还准。

可昨天,它“违约”了。

下午五点多,我像往常一样拿起牵引绳,小黄立刻围着转圈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兴奋声,那天阳光特别好,楼下的梧桐叶被照得透亮,我突发奇想:“今天不遛大圈了,就在楼下草坪多玩会儿吧。”它在草地上追蝴蝶,我坐在长椅上刷手机,看它撒欢儿的样子,心里觉得安稳,六点半,我叫它回家,它颠颠跑过来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,我摸了摸它的头,以为和平常一样,只是寻常的分别。

晚上七点,妻子加班还没回来,我煮了泡面,习惯性地往小黄的食盆里倒了一把狗粮,食盆“咔嗒”一声放在固定位置,可过了十分钟,食盆还是满的,我皱了皱眉,走到阳台喊:“小黄?吃饭啦!”没有熟悉的“哒哒哒”脚步声,只有风穿过楼道的呼呼声。

心里咯噔一下,我跑到楼下,在单元楼里转了一圈,路灯下空荡荡的,只有几只流浪猫窜过,又去常去的草坪,喊它的名字,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,回应我的只有远处的犬吠,妻子回来后,我们打着手机灯,把小区翻了个底朝天:垃圾桶后面、车底、灌木丛……连它最爱蹭的保安室门口都问过了,没有。

“会不会自己跑回来了?”妻子红着眼圈说,我们爬上楼,打开门,客厅空荡荡的,垫子平平整整,没有它熟悉的蜷缩的痕迹,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空落落的,像心里被挖走了一块。

夜里,我做了个噩梦,梦见小黄被一辆车撞到,浑身是血地躺在路边,我猛地惊醒,摸开手机,凌晨三点,群里依旧没有消息,妻子翻来覆去睡不着,嘴里念叨着:“小黄那么聪明,会不会跑到别人家了?会不会躲在哪个角落吓到了?”

我想起前几天,楼上来了一位新邻居,养了一只金毛,小黄那天在楼下和金毛玩了很久,会不会跟着金毛走丢了?又或者,它只是贪玩,在哪个草丛里追蝴蝶迷了路?可它以前也贪玩,最多晚回家半小时,肯定会扒着门缝“喵喵”叫(虽然它不会喵喵叫,但那种急切的声音我忘不了)。

天快亮的时候,我趴在窗台上,看着楼下早起的老人遛弯,忽然,一个黄色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,摇着尾巴朝老人跑去,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是小黄!我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,可跑到近前才发现,是一只同样浅黄色的流浪狗,只是尾巴尖有点白。随机配图